大案纪实:湖北十堰粪池无头无臂女尸案,真相令人愤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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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4月9日清晨,绵绵春雨将十堰市花果窑沟林场裹在一片烟雨迷蒙中,远山近岫、雾霭升腾,低沉的氛围使上早班的农工李祥军有一种不祥的预兆。无精打采的他在经过场部路旁的厕所时,鬼使神差地朝露天粪池中看了一眼,忽然发现粪水中漂浮着一个白花花的异物,他好奇地走近细看、顿时目瞪口呆,那异物竟是一具一丝不挂无头无双臂的女尸。

十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值班调度室那台橘黄色的录音电话机铃声尖啸,值班干警拿起话筒,记下了电话机钟表盘上的时间:8:40。

20分钟后,副局长王庆华、刑警大队长陈勇军、副大队长龚万国带领侦技干警火速赶到现场。惨不忍睹的场面呈现在眼前:仰卧状漂浮在窑沟林场厕所粪水里一丝不挂的女尸,头臂全无,颈部和两肩胛部位被砍剁得血肉模糊。

蒙蒙细雨中,夹杂丝丝凉意,侵袭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女尸从粪池里打捞起来,经法医检验认定年龄16至18岁,系他杀后被锐器砍割肢解头和双臂,死亡时间在48小时内。由于现场周围人员流动量大、环境复杂,加之彻夜雨水冲刷了犯罪足迹,技术干警为了发现提取现场物证,不放过现场一草一木和罪犯可能涉足的角落,却没有发现被肢解的头和双臂,更没有发现任何可证明死者身份的物证。

仍不愿放弃努力的刑侦干警,旋即又调来一台抽水泵,接通电源、随着"噗!噗!"的响声,粪水排出,渐露池底,也未发现有价值的物证。

与此同时,走访干警挨家挨户调查了解,确认死者不是当地人,并且获悉8日傍晚,一位农民放牛归来,一头母牛掉入粪池时没有发现女尸。仅此而已,淳朴的窑沟村民再也提供不出与女尸有关的线索,看来,这起车城建市以来罕见杀人碎尸案的侦破工作举步艰难。

扑朔迷离的杀人碎尸案,使王庆华、陈勇军,龚万国不由自主蹙紧眉头,深感肩上的担子分量。根据粪池周围没有发现血迹,头颅,双臂、衣物等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证,结合现场向南300米越过木土垭是二汽发动机厂、向北1000米是老自公路的特殊地理位置,分析粪池为抛尸现场。三人简单商议后命令干警搜索,20余名值班备勤的干警会同先期到达的干警组成了50余人的庞大队伍,对窑沟进行梳篦式的搜查。

不一会儿,狭长的窑沟布满了被雨水淋透了的搜索干警,草丛,树林,河沟、涵洞,菜地留下了一串串密密的脚印。雨水、汗水交织,让人无法分辨湿漉漉警服是雨还是汗浸透,橄榄绿的警服顷刻工夫就被泥土染成迷彩色。就是凭着这股顽强的毅力和坚韧不拔的信心,在通向窑沟沟脑土木垭的小路旁,距粪池150米处的草丛里陆续发现四枚衬衣钮扣、肉末,零散的浸有与女尸同型血液的稻草,窑沟既无稻田,村民家中更无饲养家畜的稻草,这里的稻草从何而来?

惊奇的发现,使干警们拖着困倦的身体寻金似地在窑沟里寻觅着开启迷案的钥匙。而调查走访则正是配制这把钥匙的第一道工序。花呆村十一组一位中年妇女向干警讲道:"我昨天晌午到头堰水库下面的地里干活,在洞子沟口捡到一件呢子上衣。"

收到这件灰色袖子其余均为红色的夹克式呢子上衣,现场的三位决策者不约而同地思索起来:女尸。肉末稻草钮扣。山这边二汽发动机厂家属区附近出现的上衣。三者有何联系?倘若三点成一线,结果如何?

天渐渐黑了下来。各路干警全部撤回花果派出所,草草往饥腹里填满食物,聚集一起碰头全天工作。案情研究会上,分析犯罪分子杀人碎尸,心狠手毒,罪犯极可能是受过公安机关打击处理的人员,而且杀人现场在室内、很可能罪犯独居一室有作案条件。结合尸检情况,从性质上分析,奸情杀人可能性较大。

当夜成立了"四,九"侦破专班,决定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展工作:在二汽发动机厂家属区驻地的花果村三、四、五组范围内逐户调查,重点排查有劣迹的人员和有作案条件的住户及发案后行为反常,突然下落不明的人员;以抛尸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大搜索范围,搜查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物证,继而快速查清尸源,技术干警跟班作业,准确迅速地进行各种技术鉴定,调用侦查手段,重点寻找杀人第一现场,适当公布案情,发动依靠群众获取线索。按照分工,干警披着夜色进入各自战斗岗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专班干警心急如火、每个人都在思考中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天一放晴,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午后。省建一局二公司六处的中年妇女陈某外出寻猪草,踏进头堰小学后山坡橘园,就瞄见河堤边一片郁郁葱葱的青草。弯腰薅草时,哪知手摸到冰凉冰凉的肉棒,仔细一瞧,惊慌失措的她哪见过这情景: "妈呀!这儿有……"一句话没完、 "扑咚"一声晕倒在湿乎乎的草地上。喊声,惊动了执行搜索任务的干警,他们飞跑过去,竟发现两只白皙胳膊。情况一个接一个,很快又在发现胳膊的西北方10米处的水渠中,发现一件四颗钮扣被拽掉沾有血迹的白色绣花女衬衣和乳罩。同时,还在附近草地里发现一封情意绵绵的书信。

经鉴定,胳膊与女尸被肢解部位吻合,白色绣花女式衬衣及乳罩上的血迹与女尸血型一致,而且在土木垭处发现的四枚钮扣就是从女式衬衣上拽掉的。

然而,这一封洋溢着甜情蜜意的"鹏、你好……"情书中的"鹏"是谁?与该案有什么关系?必须尽快找到神秘的"鹏"。

一天两天过去了,挨家挨户调查的干警访遍了花果村三,四,五组的每一位村民,得到的情况仍是凤毛麟角。

11日上午,干警来到坐落在花果村四组的二汽发动机厂北村家属区。几位倒班在家休息的工人得知干警来意时,纷纷扯起话题。

"8号早晨,我去厕所看到硬币大小的血滴沿路朝我们厂后大门延伸,我还纳闷谁家的鸡被贼偷杀了呢?"

这位工人话音刚落,一位性急的中年妇女打开话匣子:"嘿!我那老头子那天早晨上班时,看到37栋拐角附近有一大滩血迹,神经兮兮地对我说了,我美美地臭骂了他一顿。"

"37栋住有什么人?"干警心里猛地一怔。

"叫得上号是王大伟,八三年刑满释放回来后,还是又偷又赌,恶习难改,老婆和他分手,单独住?套房子,经常有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他家鬼混。那天听说窑沟有死人,我们都去看,他却像没事似地在楼前闲晃悠。噢!有个谷城姑娘在他家住了挺长时间,可是近几天突然不见人影!"

干警边听边悬起心来,这情况太重要了!为了摸清王大伟实质性疑点,干警们反复地启发他们的思路,知道王大伟习性的工人们面露难色讳莫如深,由此猜想王大伟不是个好对付主儿,只有到此打住。返回走在二汽变速箱厂拐角处,一位工人撵了上来,悄悄对干警说道: "听说你们调查窑沟女尸案,我反映一个情况。"

望着他那慎重表情,干警就近找了个避静场所,问明详情。原来这位工人7日夜晚,乘加班公共汽车时,发现王大伟和一个戴眼镜男青年带着一个年轻姑娘与己同坐一趟车。当他在二汽发动机厂路口下车后,瞥见先下车的王大伟站在不远处雨中仿佛等什么人,因与王有隔阂,惧怕招惹是非,就匆匆忙忙离去。

王大伟的疑点如遇热上升的水银柱一升再升。

情书是一条非常有价值的线索,干警按照信中地址找到家住五堰的少女吕某。来到刑警大队,吕某满腹孤疑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需要了解这封信的出处。"干警掏信递给吕某。

"噢!这是我同学杨某写给她男朋友的信。"吕某乌黑眸子瞟了一眼手中的信笺,轻松地回答。

"近几天,你见过她吗?"

"7号中午她在我家吃过饭后,换了一套衣服就走了。"吕某又说:"几天没有见到她人,我认为又被你们刑警队叫去了呢?上个月她为一个案子来过这儿。"

正在这时,一位年轻姑娘来到刑警大队,把注明"无头一案负责人收"的匿名信交给干警后默默而去,拆开信封,一张从笔记本里撕掉的纸上写着:无头案是王大伟干的……他家有股难闻的味儿……。

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的干警们立即返身驱车回花果,几经周折才找到送信人和知情人,经过耐心细致地的说疏导,知情人方才道出内情:"10日下午,王大伟找到我问这几天听到什么风声吗?我听后已猜出他问话的意思,故意装糊涂不语,他把我拉到避静处说搞了(强奸)一个姑娘,她要控告就杀了她。我说为这事公安局查好紧呢,王大伟称假如露馅就搞支猎枪把所有仇人都干掉……"

案情急转直下,局长沈元秀、副局长许道生,王庆华率领干警直捣王大伟的家。布置停当,敲门,无人应,进屋一看,已是人去楼空,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直蹿鼻孔、令人窒息。清洗痕迹明显,但在卧室内墙壁、床铺边沿和地面发现少量喷溅血迹。经过仔细搜查,又在床下发现一把附着大量血迹的刀柄脱落刀刃缺损的菜刀,屋外楼梯间储藏室里有沾附血迹的稻草,碎布条。提取血迹化验,结果认定与窑沟女尸血型一致。

王大伟去向不明。

案情明朗,一路干警寻找王大伟踪迹,一路于警继续调查女尸身份,当干警们驱车赶到谷城县庙滩镇,查实了曾与王大伟同居过的刘某依然活于人世,刘某得知干警来访原因后,声泪俱下控诉起王大伟暴行:

1989年10月的一天,我在二汽花果医院旁边一家裁缝店里玩,他进入店内百般纠缠要和我谈对象。见我不从,就拿走我的水桶将我骗到他家,提出发生关系遭到拒绝,他拳脚并用强行奸污了我,事后他扬言,我要敢告,就让我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几天后一个夜晚,他又把我骗到头堰水库,威胁不与他发生关系,就去见死神,我一个弱女子只有任其蹂躏。当他再次提出谈对象时,我想既然失身于他,也就打掉牙往肚里咽,答应要求并百依百顺伺候他,可是稍有不如意,就在我身上撒气。

那一次赌输了钱,我善意劝慰想让他从此不进赌场,他竟拿起斧头追着要砍我。今年3月的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他对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说我知道他的事太多,总有一天要灭了我,听后顿时手脚发凉,我想早晚会成这个恶魔的刀下鬼。一天半夜,我趁他不备,含泪逃离了十堰。

与此同时,在市内查找女尸身份的工作有了新的进展。12日下午,于警根据群众举报在头堰水库溢洪道的水里发现疑物,立即将坠有石头的蛇皮袋打捞起来,解开袋口,一个沾有米粒的女性头颅露了出来。检验发现头颅与窑沟粪池女尸吻合,并经辨认,查明死者就是那封信的作者--少女杨某。

王大伟去向不明,干警仍在四处追击。

慑于法律的威力,那位神秘的人物--戴眼镜男青年方某在兄长带领下来到刑警大队投案自首,另一位同伙孙某随之亦落入法网,二犯交代了杨某被戕经过。

4月7日上午,王大伟相邀方某、孙某、邓某在五堰南街一发廊赌博。下午3时许,发廊女老板赌资输尽,王大伟偕同方孙邓三人离去,在六堰裕华商场,孙某瞄见以往结识的少女杨某同三个男青年一起闲聊。孙为了显示"挂妞"的本领,上前甜言蜜语哄杨随其一道,随后五人行至张湾"上海快餐厅"。饮酒取乐。觞觥之间,王、方密谋将杨带回花果玩玩。酒酣,邓某托辞离去,王、方,孙带杨乘坐加班公共汽车返回花果。深知王、方秉性的孙某预料到要闯大祸,下车后就借故溜走。

回到王大伟家里,酒肉款待杨某后,提出发生关系即遭拒绝,暴戾的王大伟见状凶狠地掐住杨的颈脖想致其于死地,方某趁机恩威并施将杨糟踏后独自离去。

次日,方某与王大伟再次来到五堰赌博至深夜,返回花果,方某问及杨某的下落,王大伟这才把杀杨经过告诉方。自知脱不了干系的方某和王大伟从楼梯间储藏室里抬出杨某无头尸体,趁夜色朝窑沟林场走去。翻过土木垭,沉重的尸体压得二人直喘粗气,王大伟掏出随身带的菜刀砍掉两只胳膊,把残尸抛至窑沟林场粪池内。返回后,王大伟将杨的呢子上衣(内装情书),胳膊、衬衣、乳罩分开抛至河堤边的草丛中……

突审方,孙二人的同时,专班干警迅速在市内架网布控,王大伟可能落脚的地点都被严密监视。

12日下午,一位工人在花果废旧金属收购部门前,看到王大伟坐在一辆西行的长途客车上,即飞快报警。少顷,干警们乘车扑向毗邻车城西部的郧西,白河。

12日凌晨,黑魑的天空中渐渐透出黎明的月色。走进郧西县城的追捕干警在当地公安机关协助下,迅速查清王大伟住宿于"星星大酒店"301房间。待服务员用钥匙把房门扭开,干警们旋风般出现在王大伟面前,疾速将其按在床上,戴上手铐。

押回车城,王大伟使出十二年来与公安机关打交道的伎俩,编造谎言企图证明自己清白无辜,审讯干警沉着应战,任其供述7号以来活动情况。当时针转至22:00,双方较量呈现白热化,一发发重型"炮弹"击中王大伟的要害,迫使其在强有力证据面前败下阵来。

妄想与干警继续周旋的王大伟此刻精神支柱彻底崩溃,"扑"地跪到地上,我交代:"方某离去后,我把杨某强奸,便卧床而睡。迷梦中,隐约听到哭哭啼啼的杨某要报警申冤,我惧怕事情败露,顿起杀杨之念。于是,好言相劝将她哄睡,趁机翻身下床操起斧头猛击太阳穴,当场将她砸死,又拿起菜刀剁掉头渍,装进盛米的袋子,来到头堰水库,捡起一块鹅卵石装进袋里丢入溢洪道水中。回到家,我把尸体挪到楼梯间储藏室,藏匿在曾经养过兔子的稻草里,又用拖把清洗屋内血迹……"

7月23日10时,"嘣"的一声沉闷枪声,罪恶累累的王大伟倒地毙命,丑恶生命打上了一个歪歪的句号。

雾霭散去,窑沟又恢复了春天的妩媚,沉浸于舒逸祥和生活的窑沟村民将永远不会忘记为新春添翠的橄榄绿。